芝加哥大學數學家 Frank Calegari 於 11 月 1 日在陶哲軒的部落格發表客座文章,標題是 "Mathematics has changed. Let's act like it"。陶哲軒只加了一段按語,說明這是客座稿,原稿是另一種格式,借助 AI 轉換而來,其餘內容都出自 Calegari。
文章的起點是 OpenAI 10 月 6 日釋出的 700 多篇研究論文。Calegari 把它視為里程碑,同時批評這批論文寫得差、不尊重署名慣例,部分結論有誤。他還引用統計物理學家 Hugo Duminil-Copin 的一句感慨,大意是自己公開提過的重大開放問題,這次都被宣布證明了:
"Everything has been claimed to be proved."(一切都被宣稱證明了。)
他對 AI 公司的做法表示失望,但認為更務實的做法是盯住數學界自己能掌控的事:用誰、發表什麼、怎麼教學生。
六項建議,多數指向評價體系
第一,把所有工作都當作可能有 AI 參與來評估。他的原話是 "Evaluate all work as if it is AI-assisted."。審查時要求作者說清楚這項工作的數學意義、引出了哪些問題、和領域有什麼關聯。他認為 AI 輔助論文的名聲問題遲早會消失。
第二,招聘以面談為主。博士後和研究生也要面試。他舉例說,有的候選人資料很漂亮,聊過才發現理解不夠。
第三,要求期刊提高標準,不肯改的就先放棄。他認為期刊早已不保證正確性,只剩品質背書的作用,arXiv 上很多論文並不需要發表。他也提到 hexagonmath 這類記錄 Lean 驗證 AI 證明的平台。
第四,研究生教育加寬,技術訓練不放。學生要懂學科之間的關聯,就算日後忘了技術細節。他也提醒,很多博士不會留在學術界。
第五,把研討會講好。報告先講背景、卡關處和期望,新結果放最後。
第六,集體認領 AI 的成果。這些成果建立在數千年的人類數學之上,應該以人類的名義認領,功勞不必讓給矽谷。
他拿有限單群分類做類比
Calegari 舉的歷史案例是有限單群分類。Gorenstein 於 1972 年啟動這項計畫,1983 年宣布完成,其中擬薄群的部分又過了約二十年才由 Aschbacher 和 Smith 補上。分類成功了,這個方向的熱度也降了下來。他認為這是一種可能的未來,但也留下了 Conway 問過的那類問題:Monster 群為什麼存在。
他的另一個類比是元素週期表。就算 AI 解決了朗蘭茲綱領的核心問題,也不等於「解決了數論」,就像週期表沒有「解決化學」。依他的說法,選題和結構性理解的分量會變重:
"Choosing worthwhile problems may end up mattering more than producing proofs."(選對值得做的問題,最後可能比產出證明更要緊。)
這場爭論已經進行了幾個月
把這篇放回近期的討論裡,脈絡比較清楚。陶哲軒先前談過好問題正被「不可再生地開採」,也警告過證明過剩的危機,重點在於判斷。前幾天菲爾茲獎得主鄧煜批評 AI 公司,矛頭指向思維鏈不公開。Calegari 這篇往前走了一步,開始談具體制度:招聘流程、期刊政策、研究生課程。
他的方案也有幾處沒有回答。面試能看出理解深淺,但面試偏見如何控制,文章沒有展開。放棄不肯改的期刊,年輕學者的履歷該怎麼評,他也沒有提出替代標準。至於 OpenAI 那批結論,哪些成立、哪些有誤,文章也沒有逐條列出。
他承認一部分數學文化會消失,感到難過很自然。他留給資深同行的話比較直接:如果擔心被 AI 搶先,就表示你的目標還不夠大。
參考來源:陶哲軒部落格 What's new 客座文章;CocoLoop;文中判斷與類比均為 Calegari 個人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