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en Griffin 在半年內徹底改變了對 AI 的立場。5 月 16 日，財經媒體整理出他在史丹佛領導力論壇上的對話。這位 Citadel 創辦人當著商學院學生的面承認，AI 在過去九個月「進步超過一個數量級」，接著補上一句讓整場對話登上頭條的話：
「某個星期五回家路上，我其實相當憂鬱。」
讓 Citadel 老闆憂鬱的不是 AI 搶自己的飯碗，而是搶手下那批人的飯碗。
讓他破防的具體場景
Griffin 在台上說得很具體。Citadel 僱用了一批擁有金融碩士、博士學位的研究員，處理一份複雜的分析報告，正常要花幾週到幾個月。現在 AI agent 幾小時到幾天就能交差。
「老實說，看著真的很有趣——通常需要金融碩博士花幾週到幾個月完成的工作，現在 AI agent 幾小時到幾天就做完了。」
「這些不是中階白領工作。這些是極高技能的工作——我挑一個詞——正在被 agentic AI 自動化。」
注意他停頓了一下，刻意選了「自動化」這個詞。身為對沖基金雇主，這是他第一次公開承認：自家最昂貴的人力正在被自動化。讓他憂鬱的不是技術本身，而是後面那句——「你完全可以預見這將對社會產生多麼劇烈的影響」。
半年前的他完全是另一種口氣
把時間線倒回去看，這個轉彎相當陡峭：
- 2025 年 10 月：Griffin 表示生成式 AI 尚未證明能幫對沖基金賺取 alpha。
- 2026 年 1 月 22 日（達沃斯）：他直接拋下一句「都是垃圾」，痛批 AI 投資是泡沫。
- 2025 年 12 月：但 Citadel 內部其實已經悄悄上線一個 AI 助理，供股票研究員使用，自動消化監管文件、法說會紀錄、券商報告和自家策略——這件事在達沃斯沒有明說。
- 2026 年 5 月：公開轉彎。
這裡藏著一個許多人忽略的細節：一位對沖基金教父在達沃斯罵 AI「垃圾」的同時，他自己的公司已經把 AI 裝進核心研究流程。**他罵的是「AI 能產 alpha」這件事，沒罵「AI 能省人力」這件事。**
四個月過去，Griffin 自己承認產品能力提升了一個檔次：
「過去幾個月，AI 工具組的生產力出現了階梯式變化。」
他還講了一個細節——同事用 AI 寫過一份大宗商品報告，乍看頗有見地，但深挖幾層後發現裡面還是「垃圾」。但這次他沒有用這個例子來證明 AI 不行，而是用來說明 AI 目前的短板是細節失真，不是「什麼都做不好」。
這件事為什麼值得記一筆
在對沖基金圈子裡，Griffin 這種等級的轉彎具有信號意義。
第一，他是金融業中最公開的 AI 懷疑者。達沃斯那句「都是垃圾」被引用了整個冬天。現在他自己收回，等於抽掉了「AI 在金融這類高技能行業沒用」這套論述的關鍵支柱。
第二，他憂鬱的點很精準。過去半年討論 AI 取代白領時，鏡頭大多對著客服、初級文員、程式設計師這一層。Griffin 直接把鏡頭拉到金融博士——Citadel 這種地方的金融博士，是業界能拿到的最貴腦力。這群人都擋不住，下面那些職位的故事就不用講了。
第三，他沒有說要裁員。注意他的口氣——他說的是「工作被 AI 做了」，沒說「所以我準備把這些研究員裁了」。一個還在用人的雇主，公開承認屬下的工作被自動化，這種話極少出現在公開場合，因為對內部氣氛非常不利。Griffin 選擇說出來，代表他認為這件事重要到壓過了組織內部成本。
最後補充一點：史丹佛那場論壇的錄影在 YouTube 上是公開的。如果你從事金融或關心這個領域，值得自己聽一遍——文字稿過濾不掉他停頓和挑詞的那部分。
參考來源：Citadel's Ken Griffin Recasts AI Risk Inside High Finance: "Fairly Depressed"（The Deep Dive）；AI Is Now Doing The Work A PhD Does In Months In Just Days: Citadel CEO Ken Griffin（OfficeChai）；CocoLoop、Ken Griffin Changes Tone on AI, Calls It Real（Let's Data Science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