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联储 11 月 13 日发布半年一次的《金融稳定报告》。报告附带的市场人士调查显示,87% 的受访者把 AI 列为美国金融体系面临的主要风险,在所有选项里排第一。五月那一期,这个比例是 50%。
调查在 9 月和 10 月进行,访的是 23 位金融市场从业者,上一期是 20 位。美联储照例注明,这些回答只代表受访者本人,不代表美联储理事会或纽约联储的看法。报告里的数据截至 10 月 28 日。
排在 AI 后面的两项分别是风险资产价格回调,占 52%;长期利率上行,占 48%。
受访者担心哪几件事
受访者对 AI 的担心大致分成三类。
第一类是估值。报告写道,股票估值指标处在高位,部分原因是市场对”超级智能”的热情。报告用的词是 superintelligence,缩写 SI。受访者担心的情形是:AI 相关收入一旦不及预期,整个市场可能出现大范围回调。
第二类是网络安全。报告把威胁来源分成两头,一头是老练的国家级攻击者,另一头是前沿 AI 模型本身可能造成的破坏。也就是说,模型自己被单独列成了一个风险源,不只是攻击者手里的工具。
第三类是融资结构,这也是报告着墨最多的部分。
6800 亿美元债务从哪来
报告给出的数字是:截至今年 10 月,跟先进计算相关的债务发行已超过 6800 亿美元,约为 2023 年全年发行量的 5 倍。按报道引用的口径,这部分已经占到非金融类投资级公司债发行的大约 31%。
这还只是已经发出去的债。报告另外估算,围绕 AI 基础设施、尚未开始执行的债务、担保和租约加起来,可能超过 3 万亿美元。
美联储把这一轮投资和上世纪 90 年代末的宽带网络建设潮做了对比,认为照现在的速度,规模可能很快超过那一轮。
报告点名了一种结构:大型科技公司通过长期合同、租约和付款担保,帮数据中心运营商去融资。数据中心运营商拿着这些承诺借钱,再回头向大公司提供算力。报告提醒,因为这种相互捆绑,大公司实际承担的风险敞口,可能比财报上列出的负债大得多。
银行这一侧,报告写道,美国最大的几家银行控股公司对大型科技公司、数据中心开发商、先进计算相关的特殊目的实体、私募信贷工具和公用事业公司的敞口,合计接近 1 万亿美元。这里面多少已经实际放款、多少只是授信额度,报告没有拆开写。
三期调查连起来看
把最近三期调查放在一起,AI 这一项的走势很清楚。
2025 年 11 月那一期,政策不确定性排第一,被 61% 的受访者提到,AI 只有大约三成。2026 年 5 月,地缘政治升到第一,AI 升到 50%,排第三。到这一期,AI 越过地缘政治和政策,排到最前面。
一年里从三成到接近九成,中间发生的事外界都看得到:数据中心项目一个比一个大,融资方式从发债延伸到担保和租约。站内此前报道过的英伟达为 OpenAI 俄亥俄算力园区作保,就是报告里那种”大公司替运营商兜底”结构的一个样本,后来这笔担保的规模又被压缩过一次。
受访者的担心也在变。五月那一期提 AI,更多是泛泛的估值偏高;这一期的回答里,具体到了收入不及预期、模型被用于攻击、表外承诺看不清这几处。
报告最后把这几条连成一条链:如果 AI 投资回报低于预期,资产价格下跌、信贷收缩和投资减少可能叠加,拖累美国经济。金融体系里部分领域的杠杆偏高,会把冲击放大。报告特别提到,大型对冲基金的杠杆水平是 2013 年开始收集这项数据以来最高的。
美联储在报告里用的说法是,数据中心企业、公开信用市场、私人贷款方和特殊目的载体之间的复杂关联”需要密切监测”。报告没有提出新的监管措施,也没有给出 3 万亿美元未执行承诺里各家公司的分布。下一期报告预计在明年春天发布。
参考来源:美联储《金融稳定报告》及其市场人士调查、CNBC、CocoLoop、SBS;受访比例以美联储调查口径为准,债务规模以报告所列先进计算相关发行额为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