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初AI圈最震撼的新聞，不是某家又發表了新模型，而是OpenAI、Anthropic和Google這三家平時搶生意的死對頭，突然宣布要聯手對付中國AI公司。
具體來說，三家公司透過Frontier Model Forum（2023年由這幾家和微軟聯合成立的論壇）開始共享情報，目標是打擊「蒸餾攻擊」——也就是競爭對手用你的大模型產出來訓練自己的小模型這種行為。
被點名的中國公司有三家：DeepSeek、Moonshot AI（Kimi的母公司）、MiniMax。
什麼叫「蒸餾攻擊」？
方法說起來不複雜：往目標模型裡塞一大堆精心設計的提示詞，收集返回的結果，拿去訓練自己的模型。
你不需要知道對方的模型架構，不需要拿到權重，就能讓自己的模型學到對方大量的推理方式和知識結構。OpenAI早在DeepSeek R1出來的時候就懷疑過這事，Sam Altman當時公開說DeepSeek「不當蒸餾了GPT模型」。
現在Anthropic給出了具體數字：這三家中國公司透過大約24,000個虛假帳戶與Claude進行了超過1600萬次互動。
這不是正常用戶行為。1600萬次是工業級、系統性的資料探勘，而且是透過大量偽造帳戶來規避平台使用條款偵測的。
三家敵人為什麼突然變盟友？
說這三家是競爭對手都是輕描淡寫——OpenAI和Anthropic在爭同一批企業合約，Google同時跟兩家正面交鋒。
但當問題的規模大到單靠一家公司的防禦措施根本扛不住，這種競爭暫時讓位了。Frontier Model Forum的情報共享機制意味著：一家發現了新的蒸餾攻擊模式，其他兩家可以同步更新防禦策略。
Anthropic在這次合作裡做了什麼？推出了「Project Glasswing」——把高能力的Claude Mythos模型存取權限限制在特定合作夥伴範圍內，附帶更嚴格的安全偵測機制，並承諾了1億美元的使用積分給AWS、Google、微軟等防禦安全合作夥伴。
中國公司偷的到底是什麼？
從Anthropic的指控來看，蒸餾涉及的領域包括：電腦視覺、程式碼生成、複雜推理等多個核心能力方向。
這三家公司的產品路線對比一下就能理解：
| 公司 | 主要產品 | 與被指控能力的關聯 |
|---|---|---|
| DeepSeek | R系列推理模型 | 複雜推理能力 |
| Moonshot AI | Kimi長上下文模型 | 文件理解、程式碼能力 |
| MiniMax | 影片生成、多模態 | 視覺理解 |
每家的蒸餾目標可能都有側重，但共同點是：不用花上億美元訓練代價就能獲得接近SOTA的能力。
這件事對開源AI意味著什麼？
往大了看，這個聯盟的成立某種程度上標誌著AI行業進入了「智慧財產權保護階段」。
之前大家都在講AI開放、開源、模型共享。現在Anthropic直接限制了自己最強模型的存取權限，OpenAI也在對使用條款執行上加碼。
如果防蒸餾成為行業標準動作，那些依賴呼叫API來最佳化自己模型的研究者和小公司也會受到波及——怎麼區分「正常的API呼叫」和「系統性的蒸餾採集」，本身就是個技術和政策上都很難解決的問題。
目前，被點名的三家中國公司都沒有公開回應這些指控。
參考來源：CocoLoop、OpenAI, Anthropic, Google Unite to Combat Model Copying in China（Bloomberg）；OpenAI, Google, Anthropic Unite Against AI Model Theft（Built In）；OpenAI, Anthropic and Google Unite Against China AI Distillation（resultsense.com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