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曼猜想一天兩份證明,一份出自Claude

黎曼猜想一天兩份證明,一份出自Claude

11 月 20 日,Anthropic 的數學家 Levent Alpöge 在個人網站上宣布,他和 Claude 一起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證明。幾個小時後,史丹佛大學數學教授、美國數學會會長 Ravi Vakil 在部落格上貼出另一份草稿,作者是 Alessandro Masullo,證明的是範圍更廣的廣義黎曼猜想,並特別註明全程沒有使用 AI。

一道 1859 年提出、懸賞 100 萬美元的難題,同一天冒出兩份互不相干的證明。截至目前,兩份都還沒有被數學界接受。

25 萬頁,只公開程式碼

Alpöge 的措辭留有餘地:

I believe I have, working with Claude, discovered a proof of the Riemann Hypothesis.

意譯:我相信,我和 Claude 一起發現了黎曼猜想的一個證明。

他說這套方法同樣涵蓋廣義黎曼猜想。根據 The Decoder 和《科學人》(Scientific American)的報導,證明若列印出來會超過 25 萬頁,所以他只釋出以 Lean 寫成的形式化版本,分成 14 個資料套件。Lean 是一種證明輔助語言,每一步推導都由程式對照公理逐條檢查。

在思路上,他們延續的是數學家 Stepanov 在另一類問題上用過的辦法:導數在整數上通常行不通,就用一連串特殊變換來模仿它。報導引述 Alpöge 的說法,關鍵一步出自 Claude:對長度為 X 的序列,串聯的變換個數要取 X 的平方根。他花了幾個月,先在簡化的玩具模型上確定方向;到了正式問題,後半段 AI 把他「遠遠甩在後面」。

Alpöge 也承認,在某些子領域 Claude 走得比他更遠,他交出來的成果,周邊的數學他自己還沒完全吃透。他打算在接下來幾個月寫一份人類讀得懂的版本。Claude 用的是哪個版本、耗用了多少算力,幾家報導都沒有交代。

誰檢查過了

形式化證明的好處是推導過程不靠人眼。但它留了一個缺口:如果最初寫進程式碼的那條命題和黎曼猜想本身對不上,程式查不出來。這一步要靠人來核對,報導稱工作量不大。

查核進展各家說法不一。《自然》(Nature)11 月 20 日的報導稱當時還沒有獨立檢查。《科學人》更新後的稿件指出,MIT 數論學家 Andrew Sutherland 已獨立編譯了這批程式碼,他稱之為「人類的勝利」。牛津大學的 James Maynard 對《自然》表示,他預期證明是對的,前提是「完整查核通過」。蒙特婁大學的 Andrew Granville 形容 Alpöge 的說明文件「一團亂」。紐約大學的 Tristan Buckmaster 說,證明很複雜,要消化它需要很長時間。

Anthropic 公司層面沒有發布公告,《自然》稱公司未立即回應置評請求。能確認的只有 Alpöge 自己的說法:他在公布前那個週日深夜得到證明,隨後找執行長 Dario Amodei 徵得同意才對外發布。公布時間落在 Anthropic 上市的隔天,他說這個時間點不湊巧,否認是公關安排。

另一份草稿八小時後被挑出問題

Masullo 的稿子題為〈質數的音樂〉。Vakil 在部落格中說,史丹佛數論學家 Brian Conrad 已經審閱好幾個月。依報導的說法,Masullo 原本打算在史丹佛再打磨一年才公開,Anthropic 一方的消息讓他們提前放了出來。

大約 8 小時後,Vakil 補了一則更新:已有多人回報稿子裡的問題,其中一些是借助 AI 模型發現的。他寫道,所有問題都要解決到讓同行滿意為止,自己對證明策略是否正確不作任何表態。Conrad 對《科學人》說,這篇論文正在「大改」。具體是哪些問題、能否補上,部落格裡沒有寫。

從雅可比猜想到黎曼猜想

把這半年串起來看,Alpöge 和 Claude 出現在同一條線上已有好幾次:

  • 7 月,Alpöge 公布了由 Claude 生成的雅可比猜想解答;
  • 9 月,Buckmaster 公開提出,OpenAI 在納維–斯托克斯問題上可能用到了他和 Alpöge 的前期成果;
  • 10 月,OpenAI 發布一批質數方面的結果,Alpöge 說自己的關鍵想法受其啟發;
  • 11 月,OpenAI 公布納維–斯托克斯千禧年難題的解答,幾天後就是這一份。

這幾件事有個共同點:結論先以機器可檢查的形式出現,人類讀得懂的版本排在後面。芝加哥大學數學家先前提出的審稿改革建議,以及陶哲軒所說的「證明過剩」,談的都是這種局面下同儕審查要如何跟上。

獎金離兌現還很遠。克雷數學研究所的千禧年大獎規則要求,證明須發表在合規的期刊上,之後至少等待兩年,並獲得數學界普遍認可。一份只有 Lean 程式碼、暫時沒有論文的證明要怎麼走這套流程,目前沒有看到克雷研究所對此發聲。Masullo 那份草稿的修訂何時完成,同樣沒有時間表。

參考來源:The Decoder、《科學人》、CocoLoop、《自然》新聞、Ravi Vakil 部落格;The Decoder 核實 Lean 套件數量與頁數口徑,Vakil 部落格核實草稿的更新內容與表態。